苏信受了李坏三拜,这才抬手虚扶:“起来吧。既入我门,当传你根本之法。” 他神色转为肃穆,指尖泛起一点温润清光,隔空点向李坏眉心,这是苏信特意兑换的几次传承机会,反派值多了,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李坏只觉一股中正平和的暖流自祖窍涌入,沿任督二脉自然流转,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篇古朴歌诀,字字清晰,隐有道韵回响—— 《全真大道歌》。 “此乃道门筑基根本之法,不重奇巧,唯尚中正。炼精化气,养神守一,徐徐图之,可筑无瑕道基。”苏信收回手指,缓缓说道,“你年岁稍长,根骨已定,寻常功法难有大成。唯此道门正宗心法,最重根基打磨、心性修养,正合你沉稳心性。勤修不辍,未来未尝不能后来居上。 我这里还有一门易经锻骨篇予你,能助你改善根骨,等你修得大成之后,可以改修更加高深的内功,或是我这里的,或是你师叔那里的,都可以。” 既然反派值多了,系统商城里的《九阴真经——易经锻骨篇》自然是要学的,甚至于《九阴真经》全本和《逆·九阴真经》都要学,九阴在内,龙象在外,他自觉传承不比外界大势力差多少了。 李坏闭目体悟片刻,只觉那歌诀文字看似质朴,却暗含天地呼吸之妙,体内那缕微弱真气受其牵引,竟自行运转得更加圆融顺畅,往日练些粗浅功夫留下的些许滞涩之处隐隐有松动之感。他心中震动,深知此功法绝非凡品,连忙再次拜谢:“多谢师父传法!弟子定当日夜勤修,绝不懈怠!” 苏信点点头,看向苏玄。 苏玄不知何时已离座起身,负手立于亭边,望着亭外翻涌不息的雾气。听得兄长目光,他转过身,看向垂手恭立的李坏。 “你既为清风观首徒,当有护道之术。”苏玄声音依旧清越稚嫩,却带着一种古老悠远的意味。他并指如剑,指尖并无光芒,却仿佛牵引着亭外漫天雾气轻轻一荡。 一点青光自他指尖渗出,初时微弱如星火,旋即绽放,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虚影,缓缓飘向李坏。那青莲看似虚幻,却散发着清新盎然、承天接露的勃勃生机,花瓣之上似有晨露流转,映照着微妙剑光。 “此剑法名为《青莲承露剑》。”苏玄指尖轻弹,青莲虚影没入李坏眉心,“乃我门中八大传承之一,非杀伐之术,实为养性护道之剑。取‘青莲出淤泥而不染,承天露而润自身’之意。 剑招清灵守正,剑意绵长坚韧,修至深处,剑光如莲绽,可涤荡邪秽,护持本心,亦能引动天地清灵之气,反哺己身,与《全真大道歌》之内功心法相辅相成。” 李坏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清凉沛然之意自眉心扩散至四肢百骸,脑海中并非浮现具体剑招,而是一幅玄妙的观想图——一株青莲于混沌中生根、抽芽、承露、绽放,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暗合天道韵律,每一滴露珠的流转都蕴含剑势变化。无穷的生机与绵长的道韵蕴藏其中,虽无凌厉杀意,却让他感受到一种深不可测、生生不息的厚重力量。 这绝非寻常江湖剑法!李坏虽见识有限,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境界之高远,远超自己理解范畴。八大传承之一?仅是其中一门剑法,便有如此气象? 他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跪伏于地,声音哽咽:“弟子……弟子何德何能,蒙师叔赐此无上剑法!必以性命护持,绝不负此传承!” 苏玄微微颔首,淡然道:“剑法虽赐,能悟几分,看你造化。勤修内功,持守剑心,方是根本。” 言罢,他不再多言,重新坐回蒲团,闭目养神,仿佛刚才赐下的并非惊世传承,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微尘。 苏信看着尚沉浸在震撼与狂喜中的李坏,心中也暗自称奇。弟弟出手果然不凡,居然将那八大神功之一的《青莲承露剑》传下来了,这《青莲承露剑》立意高远,虽然只是剑法,没有内功传承,但是,按他弟弟的说法,这剑法之中,却是有一门剑意传承,剑意生而内力自现,便是单修一门,也是不凡,未来成就真武不在话下。 唯一的问题就是内力和剑意绑定,用内力必须用剑意,而剑意太过锋利,内力也会也有尖锐,一般人很难承受,如今有了全真大道歌的功法调和一番,确是绝配。有这三门功法奠基,李坏未来的道路,已然不同。 “好了,李坏。”苏信出声道,“你既已得传根本之法,便去亭外寻一处静地,先行感悟,稳固所得。稍后通过考验的弟子,也需你协助安顿。” “是!师父!”李坏强压心中激荡,恭敬行礼,退至亭外。他不敢走远,在附近寻了块平滑山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回味脑海中那篇《全真大道歌》与那幅青莲观想图,体内真气不自觉地按照全新路径缓缓运转,气息逐渐变得沉静悠长,与这山谷中的云雾清风,隐隐生出一丝共鸣。 亭中,苏信端起已微凉的茶,轻啜一口,目光投向亭外愈发浓重的白雾。不知这雾海之中,还能走出几人? 亭中茶香袅袅,亭外雾海沉沉。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苏信能清晰感知到,那数千候选者绝大多数已在“迷心雾”中彻底迷失方向,或原地打转,或渐行渐远,最终触及了山谷外围的无形边界,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送了出去——这意味着他们失败了。 但仍有极少数的光点,如同风浪中不灭的渔火,在茫茫白雾中执着地闪烁、移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山谷核心区域靠拢。 “来了。”一直闭目养神的苏玄忽然轻声开口。 苏信精神一振,望向亭外。 果然,片刻之后,第二个身影破开浓雾,有些踉跄地出现在视野中。这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衣裳,脸色因紧张和疲惫而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与倔强。他手中紧握着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尖端微微颤抖,似乎以此作为探路的“触角”。当他看到亭子和亭中二人时,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消,谨慎地靠近。 “晚辈赵虎,拜见观主、真人!”少年在亭外停下,学着之前隐约看到的李坏的样子跪下,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苏信打量着他,微微颔首:“能寻至此地,心志尚可。且到一旁等候。” 赵虎有些茫然,但还是依言退到李坏附近,好奇地看了一眼盘坐调息的李坏,自己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的雾气中挣扎而出。 第三个是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衣裙虽已沾染尘土,却依然能看出料子不错,应是出身尚可。她脸色发白,眼中残留着惊悸,显然在雾中经历了不小的心理考验,但此刻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庆幸。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似乎以此定心。 “小女子林秀,见过观主、真人。”少女行礼的姿态颇为标准,带着大家闺秀的教养。 第四个则是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少年,看起来憨厚,但眼神转动间却透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走出雾气时步伐最稳,气息也最匀,仿佛只是走了一段稍长的夜路。 “俺叫石磊,拜见两位……仙长。”他挠了挠头,称呼上有些拿不准,干脆用了最朴素的“仙长”。 苏信同样让他们在一旁等候。 第五个出现的身影,让苏信微微侧目。那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面色苍白,甚至带着一丝病容,但行走间脚步虚浮却奇异地契合某种韵律,似乎对气流的感知异常敏锐。他走出雾气时,是闭着眼的,直到完全踏出雾区才缓缓睁开,露出一双异常清澈、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 “晚辈柳轻风,拜见观主、真人。”少年声音轻柔,行礼时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优雅。 苏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最后,第六个身影也终于出现。这是个年纪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冷峻,即便经过迷心雾的折磨,衣衫有些凌乱,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他腰间佩着一柄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长剑,手指骨节分明。走出雾气后,他首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亭子与已到的几人,目光尤其在闭目调息的李坏和气质独特的柳轻风身上顿了顿,这才抱剑行礼: “晚辈韩厉,拜见观主、真人。” 五人,四男一女,依次立于亭外。他们神态各异,或紧张,或好奇,或沉稳,或冷峻,但无一例外,眼中都残留着突破迷雾的疲惫,以及更深处的渴望与一丝完成考验的欣喜。 苏信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这六张年轻的面孔。他知道,能穿过弟弟布下的“迷心雾”,这些人要么心志坚毅远超常人,要么灵觉敏锐天赋异禀,要么身怀某种特殊之处。无论如何,都已具备了踏入修行门槛的最基本素质。 苏信的目光扫过眼前六张神色各异的年轻面孔,将他们眼中那份几乎无法掩饰的、投向苏玄的灼热渴望尽收眼底。他心中了然,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淡然,也有一丝身为观主的从容。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是清风观观主,苏信。按我清风观的规矩,入门弟子,自然是由我来收。” 此言一出,六人眼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穿过那诡异莫测的迷雾,心中所憧憬的,无不是那位高居天榜、宛如传说的“风巽真人”苏玄。即便苏信是观主,可在他们,乃至绝大多数江湖人看来,观主之位或许只是兄弟情谊的体现,真正的传承核心,必然还是那位神桥强者! 赵虎心直口快,忍不住看向一旁依旧安然品茶、仿佛置身事外的苏玄,脱口问道:“那……真人他……” 苏信摇了摇头,打断了赵虎未尽的话语,也迎上了其余几人探询的目光,清晰地说道: “阿玄志在大道,不喜俗务,亦无收徒之念。清风观一应事务,包括传授弟子、执掌门户,皆由我负责。”他语气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此乃我兄弟二人早已定下之事。你们若愿入我门下,遵我教诲,便留下。若心有不甘,或另有所求,现在便可离去,我绝不阻拦。” 亭中一时寂静。只有苏玄轻轻放下茶杯时,杯底与竹案接触的细微声响。 六人面面相觑,心中波澜起伏。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拜一位先天境为师?即便他是天榜强者的兄长,是名正言顺的观主,可这修为的落差实在太过刺眼。他们能通过那诡异的迷雾考验,心志天赋都不差,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和期许。 冷峻的韩厉眉头紧锁,手不自觉按在了剑柄上,眼中挣扎之色最浓。清秀的林秀咬着下唇,看看苏信,又偷眼瞧瞧风姿如仙童的苏玄,难以抉择。憨厚的石磊挠着头,似乎还没完全搞明白状况。面色苍白的柳轻风微微垂眸,长睫颤动,不知在想什么。直觉敏锐的赵虎则是瞪大了眼,看看苏信,又看看苏玄,再看看一旁已经安静侍立、仿佛毫无意外的李坏,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最终,是那个气质冷峻的韩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剑行礼,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决断: “晚辈……韩厉,愿拜观主为师。”他选择了相信,或者说,屈服于现实——走到这一步不易,而那位真人的态度已然表明一切。拜观主,或许就是唯一的选择。 有了第一个,其余几人也仿佛找到了方向。林秀盈盈下拜:“小女子林秀,愿入观主门下。”石磊跟着憨憨一礼:“俺石磊也愿意。”柳轻风轻轻一礼,声音依旧轻柔:“柳轻风愿随观主修行。”赵虎最后也挠挠头,跪了下来:“赵虎愿意!” 苏信看着眼前跪倒的六人,心中那块关于“先天观主”分量的石头,似乎又松动了一分。他微微颔首: “好。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苏信门下弟子。李坏为你们大师兄。” 他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亭外云海的苏玄。 苏玄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入清风观门下,当授根本之法。兄长。” 苏信点头,神情肃然。他并指如剑,指尖清光流转,依次隔空点向六人眉心。 “此乃《全真大道歌》,道门正宗筑基心法,中正平和,最重根基心性。勤修不辍,可筑无瑕道基,于你们未来有莫大好处。” 六人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温润气流带着玄奥古朴的歌诀文字涌入识海,体内真气不由自主地随之微微调整运行轨迹,往日修行中或急躁、或滞涩之处,竟有松解之感,心下不由凛然,知是得了真传,连忙叩首谢恩。 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李环那种底层人,他们都有点来历,自然清楚这种传承方式乃是元神宗师的元神传法,眼前这个馆主……果然,神桥强者的兄长也不是普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