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胤誐看着在他怀里早就沉睡过去的慕瑶,
“来人。”
阿依莲带着慕瑶的披风弯腰进了马车,她看着慕瑶闭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要叫福晋起来呢?
马车虽然宽敞,但是高度却不太够。
胤誐伸手示意阿依莲将披风递给他,待接过披风之后,手腕一抖,披风便严严实实地将慕瑶包裹了起来。
阿依莲见状连忙下马车替胤誐腾出空间。
胤誐确认慕瑶已经包裹地严严实实之后才下马车,一下马车感受到呼啸的寒风,他双臂不由得用力抱紧慕瑶,脚步加快急匆匆却又稳稳当当地抱着慕瑶进了正院。
*
慕瑶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鹅毛大雪,一脸纳闷。
她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怎么一醒来就像是直接快进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正院里的奴才也是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给整懵了,急急忙忙换上厚实的冬衣又去找来了铲子打算冒着雪将过道铲出来。
慕瑶从窗边看见了他们,对着阿依莲说道:“让他们别忙活了,这雪势头正大,终究只是白费功夫罢了。”
“若是待会儿雪小了些,再让他们打扫出一条小路来便行。”
胤誐抖抖袖子,他刚刚突发奇想去了前廊下走了一圈,回来身上便飘满了雪粒。
他在炭火盆面前靠着散去自己身上的寒气,慕瑶见了说道:
“还不去给十爷换身衣裳?湿漉漉的就这样干看着?”
说到最后慕瑶眉毛高高挑起,脸上带着一丝怒气。
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胤誐重新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坐到慕瑶身旁,
“怎么这么生气?”
慕瑶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不满说道:“瞧瞧一个个松弛的!若不是早早就让人备好了冬衣,她们一个个还不知道要弄出什么热闹来呢。”
就在慕瑶吐槽间,慕瑶眼睁睁看着一个小丫鬟捧着盆摔在了地上。
铜盆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几个人作势欲扶,结果脚下一滑滚做一团。
慕瑶不忍直视的闭上了双眼,多看一眼她都会被这些人气死。
胤誐见状将窗户拉下,眉眼带笑,“突然大雪,不适应也是有的。”
慕瑶翻了一个白眼,她当然知道了。
但是她这新沏的茶连一口都还没喝上,外面就扑通扑通摔了七八回。
任谁看了也受不了吧。
慕瑶摇摇头,对着胤誐说道:“府里早就备好了一应物什,便是天气骤然变化倒也没有什么妨碍。”
“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会如何。”
胤誐拧着眉头想了想,觉得和他关系密切的应该没那个会因为这雪而日子难过的。
然后他就想到昨日提到的十三,于是他说道:“十三那边送些银丝碳吧,宫中这些物事等着麻烦。”
慕瑶闻言点点头,她倒是没想到十三这个大活人。
不过既然胤誐提出来了,她吩咐底下人去办便是。
反正早先因为天气温度急转直下,府中和庄子上都屯了不少的炭火,
哪怕这个冬天,天天大雪也不用担心了。
送一些出去倒也没什么。
慕瑶继续说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地方要送些东西的?”
胤誐思索了一会,摇摇头。
其他人哪里需要他送东西呢?
然而就在半个时辰之后,
九阿哥府上来人了。
“九哥府上没备好银丝碳?”胤誐颇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底下的小太监尴尬地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瑶看着他身上单薄的秋衣,嘴角一抽。
她转了转胤誐的衣角,示意他看去。
胤誐这才顺着慕遥的视线看去发现了不对劲。
他摇摇头,然后说道:“王德,你带人先去分十萝出来赶紧送去。”
胤誐说完,感觉自己正处于冰天雪地的九阿哥府中不由的缩缩肩。
这么冷的天,还是从两个时辰前就开始下的,人怕是都冻坏了吧?
等九阿哥府上的小太监走了,慕瑶才说道:
“如今大雪封路,九哥府上若是没有备好,如今想买恐怕有些困难。”
“我瞧着那人身上穿的还是秋衣,怕是九哥府上要起乱子了。”
胤誐眉头紧皱,这种问题发生在胤禟身上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些。
慕瑶转了转手,摸着手炉上用来防止烫伤的绒毛淡淡地说道:
“不过如今送了些东西过去,今晚应该是没问题的。”
胤誐叹了一口气,“九哥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难道是刚出府还不习惯?”
慕瑶耸耸肩,怎么说呢,他府上的热闹确实好看!
尤其是在两家如今有些距离,看热闹不至于被波及的情况之下,
这热闹就更好看了!
胤誐还不知道,在他内心忧虑的时候,身旁之人却是在想着该如何打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快小半个时辰,王德才回来。
他看着齐刷刷看过来的慕瑶和胤誐,不由得呼吸一窒。
胤誐摆摆手示意他起来,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九哥可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德脸上有些尴尬地说道:“奴才去的时候没见着九阿哥,不过据奴才所知,九阿哥府里似乎还没来得及做冬衣。”
慕瑶一言难尽地看着,忍不住扶额摇头,看来九阿哥府又要成为京中的热点了。
哪怕今日这场大雪是下的急了一些,但是也不至于府中人的冬衣还没开始做啊!
紫禁城的冬天向来湿冷严寒,哪有如今还没让府里绣娘赶制冬衣的?
胤誐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冷淡地说道:“算了,既然没什么事了,你便退下吧。”
王德连忙躬身行礼后退。
慕瑶看见王德有些慌乱的身影,不由得笑道,“你把怒火发在他身上算怎么回事?”
胤誐嘴里发出一声感叹,“九哥......真倒霉呀。”
慕瑶倒觉得他活该。
她如今正在孕中不怎么出门走动,但是胤禟的消息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耳中。
只顾着出风头,都忘记回头看一眼自己府里不靠谱的后防,有今日这样的热闹给别人看倒也不奇怪。
胤誐陪着慕瑶小睡了一会,又独自顶着风雪出去晃悠了一大圈。
如今正是好兴致的时候。
他兴致勃勃的打算给慕瑶作画。
看过胤誐给乌仁画的抽象派画作,慕瑶本能的想要拒绝。
然而慕瑶看着胤誐一脸恳求的模样,拒绝的话语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吧好吧!”慕瑶叹了一口气,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软榻之上。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待会困了就直接就地入睡。
慕瑶翻着手中的话本,本以为胤誐这一次的作画时间会很长,没想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听到了一声呼唤。
“嘎尔迪,我画好了,快来看看!”
慕瑶还是有些好奇的,她下了软榻慢悠悠地走向胤誐。
似乎.....
慕瑶一脸纠结地看着胤誐手下的‘大作’。似乎看不出是一个人?
就这样的水平是怎么好意思对她的Q版画作表示不满的啊?
胤誐倒是十分满意,他对着慕瑶说道:“嘎尔迪你看如何?是不是将你的神韵都画出来了?”
慕瑶:“你是说这个脑袋比腿长的人是我?”
胤誐沉默了一会,然后嘴硬地说道:“从我这个地方看去,你刚刚就是这样的。”
慕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她’的身旁加了一道更为抽象的身影,
画法和胤誐一模一样。
然后她就听见胤誐惊喜地欢呼声,“嘎尔迪!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和我画的大差不差!”
“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
胤誐美滋滋地看着慕瑶,眼睛里满是赞赏,星光点点。
慕瑶:“........”
或许吧。
她嘴角上扬,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还是用自己人去装裱吧,毕竟是在内殿作画不可避免的画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胤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作。
确实如此。
胤誐无所谓地说道:“都行,我让王德安排便是。”
慕瑶颔首认同,她相信王德看了估计也知道是他主子的大作,一定会敲打一番裱装的匠人。
慕瑶搁置手中一直握着的毛笔,
她本来是打算加了这两笔之后若是胤誐发现他画的人物实在古怪,
她就直接将这一幅画改成其他的动作。
毕竟,胤誐虽然画人物十分抽象,但是他画物品、景色却宛如照相机一般分毫不差的将所有的细节印了上去。
但是既然胤誐不觉得他画的有什么问题,她自然不会强硬地更改。
与此同时,九阿哥府上。
胤禟一脸阴寒的看着底下跪着的人,“你是说如今爷有银子还买不到炭火了?”
屋内四个火盆正热烈的燃烧着,然而屋内气氛却宛如正处于寒风凛冽的旷野。
“回九爷,如今大雪漫漫,这路上只能过行人不说,那些个店铺却是一个个都关门了呀。”
胤禟挥袖一甩,桌面上的各种琉璃、玉石摆件便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碎片飞溅。
本就跪着的两个小太监如今是直接头叩在地面之上不动了。
胤禟运运气,良久才喘着粗气说道,“最快什么时候能给爷弄来?”
“明日!明日一早那些店铺定然会开门,到时候奴才一定能够将主子爷要的东西弄齐!”
胤禟不耐烦地呵斥道:“若是明日爷没见着你,便提头来见。”
“现在给爷滚出去!!!”
“是、是、是.......”
地上跪着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出了屋,胤禟揉了揉额头,对着一旁的人问道:
“十弟送来的银丝碳够用吗?”
“十爷让人送了整整十萝碳过来,这三四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胤禟面无表情,心中却愤怒无比,同样是突如其来面对大雪。
继续阅读
一个府上样样齐全,另一个府上却是要什么没什么。
都不用别人嘲讽他自己就感觉没脸了!
若不是胤誐府上准备充分,怕是他今晚都只能在寒风中入眠了。
胤禟死死地闭着眼睛,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董鄂氏这个蠢货真就一门心思放在后院上,一天到晚哭哭唧唧害这个害那个的!
掌家都做不好!
胤禟如今十分郁闷,粗看其他几位皇子福晋,哪一个和她一样?
他完全可以预料到明天上朝的时候,其他人看他的眼神该会有多古怪了。
胤禟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董鄂氏没那个本事,那就算了吧。
大不了他去请额娘在帮他找一个侧福晋来管家。
之前胤禟虽然不喜欢董鄂氏,但是也没有打算特意给自己添堵找一个侧福晋来制衡她的打算。
但是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实在是让他对董鄂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嫡福晋拈酸吃醋,这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偏偏没一点手段和本事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短短一年,他因为董鄂氏吃过多少亏?
要不是当初选董鄂氏做他的嫡福晋是他点过头的,他是真的会以为皇阿玛和额娘是不是不打算要他这个儿子了。
哪有这样坑亲生儿子的?
胤禟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心中苦涩不已。
等着吧,待会还有的闹腾。
基本上是胤禟心中刚刚闪过这样的想法。
便听见了外面的通传声。
“九爷,福晋和富察格格都派人来请。”
“大格格那里安排好了没有?”
“都安排好了,伺候的奴才都敲打了一番,定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胤禟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大格格是他嫡女,若不是有大格格在,他怕是此生都不会再踏入正月一步了。
“都派人打发了。”
胤禟不耐烦的说道,一个个脑子都有问题。
下着如此大雪,竟然还想让他冒雪前去相见?
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去告诉富察氏,禁足三月。”
“嗻。”
胤禟倒是也想禁足董鄂氏,但是再过几日便是额娘的生辰,
便是如今禁足也管不了几天,到时候只会让董鄂氏脑子越发糊涂。
等侧福晋入府,到时再将董鄂氏禁足。
如此既有人管家,外出也有人撑场面。
还少了让他心烦之人。
综清穿:下岗咸鱼再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