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蒋笑笑汇报情况,彭树德谋求晋升(1 / 1)

副县长苗东方的发言铿锵有力,批评的意味毫不掩饰。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给谁留面子,直接以县委、县政府推动改革的名义,对着会场里那些明里暗里抵触、拖延的国企负责人,把话摊开来讲。

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他浑厚的声音在回荡。

在座的人不少资格比他老、脾气比他大的厂长书记们,此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很多人心里都转着一个念头:平日里这苗东方在分管领域也算和气,甚至有些时候显得颇为“体谅”下面难处,而且只要沟通汇报到位,还是十分好相处的,倒是今天的苗副县长从纪委回来之后,跟他娘的像换了个人似的,竟有如此不给底下的干部留面子!

苗东方没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继续往下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开会,开会,开的是什么会?是要解决问题的会,是要推动工作的会!不是开成诉苦会,更不是开成扯皮会、推诿会!问题摆在这里,困难明明白白,县委、县政府的决心也清清楚楚,再翻来覆去地讲那些车轱辘话,强调这个特殊、那个例外,有什么用?能解决棉纺厂工人下个月的工资吗?能填上酒厂亏空的那个大窟窿吗?能变出钱来给大丰厂还贷款吗?”

他略微提高了声调,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钟建和噘嘴不语的王铁军等人:“不能!不仅不能,这么无休止地扯下去,只会把最后那点腾挪的空间、那点解决问题的时机,统统拖没、拖垮!到时候,真到了发不出工资、银行上门封账、工人堵了县委大门的时候,在座的各位,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蒋笑笑:“改革是阵痛,这个道理,县委李书记、梁县长反复强调过,相信大家也懂。但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改,是县委主动谋划,带着大家找活路,是治病救人。拖到病人膏肓,那就是动大手术,甚至……就是准备后事了。这个区别,我看大家心里要有一本明白账。”

说完,他侧过身,看向主持会议的方云英,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方县长,您主持会议,关于方案本身的具体条款,刚才几位同志也提了意见,记录在案,会后再逐条研究斟酌。但改革的方向、原则和框架,不能再动摇,也不能再拖延了。我的发言完了。”

方云英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她心里清楚,苗东方这番话,看似严厉,甚至有些独断,实则是把最难听的话、最大的压力,揽到了自己身上,替她和县委扛起了“强硬推进”的旗帜。

这和她之前预想的需要自己出来“定调子、拍桌子”的场景不太一样。

而马定凯副书记刚才那番话,明显带着情绪,甚至有些故意挑唆意味,马定凯当着蒋笑笑的面这么说话表态,太不成熟。

作为县委副书记,在这种涉及全县发展大局的会议上,不主动维护县委决策的严肃性,反而话里话外替一些既得利益者张目,这格局和立场离县长差远了。

方云英抬起眼,目光缓缓掠过会场。看见大家脸上神色各异。

有不忿,有无奈,有沉思,也有几分被说中心事的尴尬。

但至少,先前那种公然唱反调、试图抱团对抗的气氛,被苗东方这一番连削带打给压下去了不少。

方云英轻轻咳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她脸上的笑容极淡:

“同志们,刚才苗县长的讲话,言语上可能是直接了一些,措辞也可能是严厉了一些。但是,”

她稍微加重了语气,“话糙理不糙啊。县委、县政府推动国有企业改革的决心,是坚定不移的。这一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们开这个会,讨论这个方案,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把改革落实好,把企业救活,把职工的饭碗保住、端稳,是为了曹河县的将来还有工业这架马车!而不是让大家坐在这里,翻来覆去地讲困难、谈条件、算小账。”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所以,苗县长强调的,要解决问题,要推动工作,这个大方向是完全正确的。会议不能开成清谈馆,方案也不能永远停留在纸面上。今天的讨论,我看很有成效,不同意见都摆出来了,好的建议我们也记下了。但总的目标、原则和框架,就像苗县长说的,必须明确,必须坚持。”

她拿起面前那份已经勾画了不少标记的方案初稿,用手指点了点:“这份方案,结合了前两次会议的讨论意见,也综合了各方面的情况,整体上已经比较成熟。如果个别同志对其中某些具体的条款、细节,还有不同看法,或者觉得在实际操作中确实有难处,这很正常。会后就按苗县长说的,可以找分管领导,可以找我,也可以直接向李书记、梁县长汇报,我们敞开大门,欢迎大家来沟通、来研究。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严肃了些,“沟通是为了更好地执行,研究是为了更稳妥地推进,绝不是,也绝不能成为拖延甚至否定改革的理由和借口。这一点,请大家务必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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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笔记本,做出了结论:“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方案原则通过。请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今天的讨论情况,尽快修改完善,形成送审稿,按程序报批。散会。”

“散会”两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并未立刻松弛下来。

参会的企业干部会前还想着抱团取暖,被苗东方批了一顿之后,大家沉默地收拾着面前的笔记本、茶杯。

几个国企负责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嘴角撇了撇,摇了摇头,但终究没人再公开说什么。

蒋笑笑坐在记录席上,将这一切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憋着气,不服,觉得苗东方今天是在“拿鸡毛当令箭”,甚至可能怀疑这是县委授意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但论资历,苗东方在国企系统经营多年,根基不浅;论背景,他叔叔的影响力余温尚在;论今天讲的话,虽然硬,但句句站在“全县大局”、“企业生存”、“职工饭碗”的理上,让人难以从正面驳斥。这种憋屈又无奈的感觉,写在了不少人脸上。

散会后,蒋笑笑拿着记录本,第一时间来到我的办公室汇报。

我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听着,一边翻看着蒋笑笑记得详实的会议纪要,特别是苗东方和马定凯的发言记录。

“这么说,马定凯副书记在会上,是公开表示了不同意见?”

我放下纪要,看向蒋笑笑。

蒋笑笑点点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解和谨慎:“是啊,李书记。我们都没料到马副书记会……会那样发言。如果不是他中间插话,把话题引向曹河酒厂,还提到了钟毅书记,恐怕会议能更顺利些。我看钟建他们当时明显又想借题发挥。”

“哦?提了钟毅书记?”我微微挑眉。

这倒是有点意思,把钟书记抬出来,无形中是在给现任县委施加压力,也是在暗示钟建等人的“历史贡献”和特殊性。

“是的。”蒋笑笑确认道,“然后苗副县长就接过了话头,一番话把场面扭转过来了。后来方县长总结时,也明确支持了苗副县长的意见。”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蒋笑笑的汇报,让我脑海里对下午会议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画面。

苗东方的表现,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在这个时候,我倒是非常担心苗东方。

苗东方最近工作上有可能带着情绪,这样的话,政府这边推进工作的阻力整体就大了不少,就算是县委的工作思路在正确,也不可能一下拿下四个副县长,只有稳步推进,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才是上上之策。

我心里暗道:“苗东方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以“冲锋”的姿态,替县委扛起了改革推进中最得罪人的那部分压力。这需要不小的魄力,也意味着他在县委和县里国有企业保守的力量之间做出了某种选择。”

是真心醒悟,觉得改革势在必行,从而站到了大局一边?还是审时度势,想通过积极表现来争取主动,减轻市纪委那边可能的不利影响?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但无论如何,他今天的表现,是积极的,是有利于工作推进的。只要他肯出力,肯站在县委的立场上说话办事,这就是一个好的信号。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哪个干部一棍子打死,只要不是原则问题、立场问题,愿意改正,愿意为曹河的发展出力,都是可以团结、可以使用的力量。

至于马定凯……我微微皱了皱眉。他今天的发言,情绪化重了些,格局也小了些。

我心里翻看着马定凯的发言记录,这马定凯完全没有理由这么表态啊!

还是单纯地对当前县委强势推进改革的姿态不满?还是看来,需要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一谈。

“苗东方和马定凯,两个人今天的表现,倒是高下立判了。”我缓缓说道,像是在对蒋笑笑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东方同志如果能一直这样,以工作为重,顾全大局,那他之前的事情……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这本身也是重要的工作方法。”

蒋笑笑认真地点着头。

我拿起那份会议纪要,指了指:“方案既然原则通过了,苗东方也把火力吸引了过去,算是开了个头。接下来,要趁热打铁,这样,你通知一下,近期开个常委会,专题研究这个国企改革方案,尽快上会通过,形成县委的正式决议。”

“好的,李书记,我马上安排。”蒋笑笑应下。

我想起另一件事,问道:“对了,暖棚,就是那个塑料大棚蔬菜技术推广项目,你了解情况吗?”

蒋笑笑稍微回想了一下,答道:“您说的是前两年省里市里推广的农业扶贫项目吧?我记得,之前红旗书记在的时候也抓过,是孙浩宇副县长分管,农业局冯洪彪局长具体负责。以扶贫项目的名义,从省里、市里争取了四百多万资金,县里按规定配套两百多万,群众自筹一部分。好像是规划了差不多两千亩,主要在城郊试点。具体进度……我不是很清楚,书记,需要我马上去问问农业局或者孙副县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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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洪彪来找过我,说省里近期要来验收,担心过不了关,想让我提前跟上面打个招呼。”

我简单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当时信誓旦旦,说质量绝对没问题,只是怕验收的人太较真,拿着尺子量,有些地方可能和设计图纸有点细微出入。”

蒋笑笑闻言,迟疑了一下,谨慎地说:“李书记,具体业务上的事,我确实不了解。不过……冯局长这么特意来汇报……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啊,有时候,越是拍着胸脯保证的,越是让人不放心。想着晚上吴香梅约一起吃饭,明天上午还要开干部大会,我说道:“这样吧,你安排一下,后天上午吧,通知孙浩宇副县长,还有农业局、财政局的相关同志,我们不去办公室听汇报,直接去项目现场看看。”

“好的,李书记,我这就去通知。”蒋笑笑领命而去。

而在会议室散会之后,方云英独自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和材料,动作不紧不慢。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会议室里钟建又专门找方云英汇报一番。

自然是抱怨清理人员压力大,负担重。啰里啰嗦的说了半个小时。

方云英想着会前钟建和马定凯一唱一和,就没跟钟建客气,脸带怒气的批评道:“钟书记建厂的时候才三百人,喊你们管了几年,人数超了十倍!啥样的厂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

钟建当着方云英的面自然是不再隐瞒,直言道:“这不都是,这不都是组织需要嘛。英姐,你得给我说话啊,现在厂里的正式工都成了翘脚的大爷,干活的全是临时工和合同工,要是清理了他们,厂里谁干活啊。”

然后颇为正经的汇报道:“英姐,我给你说啊,真要是清,有关系有背景的我们厂里一个也清理不动,没关系没背景的全部指着酒厂养家糊口。”

方云英知道这是一个现实操作层面的问题,就看了一眼角落里还坐在位置上抽烟的彭树德。

彭树德弹了弹烟灰,慢慢走过来,钟建喊了一声大哥。

钟家和方家的关系向来不错,几人私下也多有交流。

彭树德带着点拨的意味道:“钟建啊,你们这个问题好办,先什么也别管,把不符合条件的先全部清理了嘛,至于后续是不是耽误生产,那都是另外说了。真的耽误生产了,你们大不了再把几个关键的人啊请回来不就完了嘛!”

方云英也带着推心置腹的眼神看着钟建:“可不能再不把县委的命令当回事了,你也不想一想,就算你们把钟书记请回来,钟书记不也得支持县委工作。你们那个胡闹下去,是要出问题的。”

钟建瞟了眼门口,低声道:“英姐,不是我们不愿意动,是这个条件不允许!”

方云英一抬手道:“还在跟我谈条件?什么时候了,你要讲条件去找东方县长,东方县长管你们这个事。”

钟建听到面东方,满脸都是嫌弃,当着方云英和彭树德也没客气,直言道:“他,不大好使了吧,还在我们跟前耍威风,苗国中可是都要下来了……”

彭树德一早就说吴香梅晚上约了人吃饭,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摆手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你们仔细仔细研究方案。”

钟建尴尬的笑了笑,就与彭树德握了握手,邀请道:“大哥,到我们厂来检查指导工作啊……”

彭树德等其他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消失,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说道,走吧,别让香梅等久了。

在外人面前,这对夫妻向来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甚至有些刻意的疏远,今天他靠得稍近了些。

“晚上……还有谁一起吃饭?”

彭树德眼神却往门口瞟了瞟,确认无人。才说道:“市委组织部的一个熟人!”

方云英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他。看来彭树德是非常想进县政府班子了,这是通过吴香梅的关系,把组织部的人约出来了。

“有事?”方云英故意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一起吃个饭。你先回办公室放东西?我等你。”彭树德说着,很自然地想帮她拿桌上的茶杯。

方云英避开他的手,自己拿起了茶杯和笔记本:“我晚上要吃药,不想去。”

彭树德没有放弃,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接口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顺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穿过县委大楼略显昏暗的走廊,偶尔遇见一两个正准备下班的干部,彼此点点头,简单打个招呼,互相之间却几乎没有交流。

外人看两人,一看气氛是一种多年夫妻间才会有的微妙的冷淡与熟稔交织的疏离。

到了方云英位于三楼的办公室门口,正好碰到组织部长邓文东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方县长,”邓文东看见方云英,脸上露出笑容,又对旁边的彭树德点点头,客气地叫了声:“彭厂长也在。”

“文东部长,有事?”方云英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问。

邓文东走近两步,稍稍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祝贺的意味:“方县长,跟您汇报个事。明天上午,市委组织部蒋艳红副部长到县里来,组织召开干部大会。另外……要提前恭喜您了。”

方云英已经知道,下一步自己要去二线了,开门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向邓文东,眼神故意带着询问。

邓文东笑了笑,继续道:“李书记啊本来要亲自跟您谈话的,但临时有个紧急安排,就委托我先给您通个气。组织部明天要对您进行谈话考察,下一步,您的岗位可能会有调整,目标是解决正县级待遇。”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自己也无数次想过从这个压力巨大的常务副县长位置上退下来,但真听到组织上确切的安排,方云英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还是轻轻落了地,随之而来的是一略带空虚的轻松感。

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或欣喜,只是很平静地对邓文东点点头,语气如常:“文东部长,谢谢你啊。我觉得到二线啊也好,我这身体,也确实有点跟不上趟了,让更年轻的同志上来挑重担,是好事。”

邓文东忙道:“方县长您太谦虚了。您这些年为县里经济发展操的心、费的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到正县级啊是好事,能发挥您经验丰富的优势……!”

在门口交流了几分钟,彭树德一直在门口抽烟,邓文东看两人有事,就道:“您先忙,我回去准备明天的材料。”

邓文东又朝彭树德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彭树德在旁边听着,脸上带笑,进门之后就反手把门关上。

她没有立刻招呼彭树德坐,而是先走到办公桌后,把材料放下,又拿起桌上那个竹壳暖水瓶,给自己的搪瓷缸子里续了点水。

“喝不喝水?自己倒。”她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彭树德自己走到靠墙的旧沙发边坐下,摆摆手:“不用,跟你还客气什么。”话是这么说,他却没动,目光在方云英脸上逡巡。

方云英端着杯子,在办公桌后的藤椅上坐下,隔着桌子看着他:“说吧,吃饭到底什么事?还往市里跑一趟!”

彭树德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层客套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些属于夫妻间的随意。“也没啥大事……主要是香梅上次给李书记通电话,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副科级,正好,我在市委组织部有个熟人,你知道的嘛,二科的科长,香梅正好晚上也有时间嘛!”

“恐怕不止这个事吧。”方云英知道彭树德想进一步为副县长,但故意不点破。想起来彭树德在外面鬼混,就故意拖着时间。

方云英转而问道:“你刚才在会议室,对改革方案倒是挺支持的嘛。”

彭树德这些年早就知道方云英的脾气秉性了,知道方云英最后肯定去,这也是他这个老帅哥能拿捏方云英的原因。

彭树德身子往后靠了靠,陷进有些塌陷的沙发里,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牢骚:“我肯定是要讲政治支持你和县委的工作嘛。但是,从企业的角度看啊,意见能不大吗?云英,你是坐在上面的常务副县长,看的是全县的账本。我在下面,管的是一个厂子几百号人的饭碗。那方案条条框框卡得那么死,负债率、亏损年限、贷款额度、人员分流……哪一条不是卡在脖子上?是,有些厂子是经营不善,领导有责任。可有些是历史原因、政策原因、市场原因造成的,能全怪到我们这些厂长书记头上?这么搞,谁看了不是明摆着要卸磨杀驴,制造矛盾吗?”

方云英知道彭树德说的是实话,就微微点头。

“今天会上你也看到了,除了我,谁还支持你们!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呢!这么搞,太得罪人。还好啊,苗东方今天啊主动站出来给你说话,我啊,我啊是万万没想到,你的马定凯同志,是吧……”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方云英端起搪瓷缸,猛地放在桌子上,很是生气的道:“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这个改革方案,是谁起草的?”

彭树德愣了一下,摇摇头:“谁?县委办的笔杆子?还是政府办那帮秀才?”

“是你儿子小友。”方云英放下杯子,看着彭树德,清晰地说道,“他是主要执笔人之一。”

“小友?”彭树德明显吃了一惊,坐直了身体,“他?他没在国有企业干过一天,他懂什么?怪不得啊,这方案能符合实际情况?这不是……胡闹吗?”他硬生生把“胡闹”两个字的后劲压了压。

“你这话说得不对。”方云英纠正他,语气严肃了些,“小友是主要执笔人之一。这个方案,是李书记亲自布置,梁县长亲自抓,县委办、政府办牵头,联合了计委、经委、财政局、劳动局,还有从各系统抽调的几个像小友这样,在之前全县干部公开选拔考试里表现突出的年轻同志,组成专班,数易其稿才拿出来的。是小友亲自给李书记汇报的。幸亏你今天没唱反调,不然儿子怎么看你?”

彭树德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沉默了几秒钟,才闷声道:“卧槽,不会以后让儿子来弄老子吧。”

方云英略显嘲笑的道:“彭树德,管好你的裤腰带,小友这次一过会,就正式报到上任了,这次还要联合县纪委梳理全县国企领导干部这些年的问题线索,要进行倒查。”接着拍了拍桌子意味深长的笑着道:“县纪委关于你的投诉和举报,我没记错的话关于作风问题,就有七八件。”

彭树德淡然一笑,无所谓的道:“哎,全部查无实据,再者说,那个一把手没有投诉举报,没有就不正常。”

方云英说着就自己拿起了围巾:“紧了紧之后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马定凯把许红梅给你调过去当副手,目的不单纯……”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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