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九十九炼过去身(1 / 1)

一介刀仙 雪山黑狗 2401 字 14天前

玄袍帝尊立于星河之畔,墨色长袍如凝固的夜渊,袍角暗绣的星纹似有微光流转,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峭。

他并未分神去察探旁侧吴界的丝毫举动,转身时衣袂仅掀起一道极淡的弧度,身影便如墨滴融入虚空,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星尘之间。

只余下一片微凉的气机,如残雪消融,却带着比第二层那青年帝尊更甚的漠然与铁血。

这一位帝尊,好似是历经万古征战,早已斩断七情的太古君王,乾纲独断,不系于物,连周遭的星辉都似被这股威压压得低了几分。

吴界则静立原地,正对那道由自身过去执念凝成的身影。他缓缓盘膝坐下,衣袍下摆铺展于星光凝结的地面,如白色湖面。

对面的过去身亦如镜像般同步动作,可那双曾映过无数杀戮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枯寂的星核。

唯有杀机如寒潮般翻涌,虽已逼近道君一重天的修为,却毫无灵性可言。

宛如一尊被执念与修为驱动的傀儡,连呼吸都带着机械的滞涩感,与吴界眉宇间沉淀的沉静截然不同。

“你乃我之过去,既不可随我踏足第四层,便代我行走苍茫,了未竟因果。”吴界的声线低沉而清晰,在空旷的星空中漾开淡淡的波纹。

他略作沉吟,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双手骤然翻飞,指尖划破虚空,逆五行仙纹自指间迸发,五道神光纵横天宇,携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法则之力,纵横交错地烙印于星空之中。

仙纹交织成阵,层层叠叠,化作一道精密繁复的法阵,最终凝聚为一道紧密的防护圈,横亘于星辰之外,圈内星光流转,圈外虚空沉寂,为这片空间筑起一道隔绝万界的屏障。

待法阵稳固,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颈线条稍显松弛,却仍带着几分谨慎的紧绷。

随后,他双目微阖,回忆神炼之术的全部内容,右手猛然点向眉心。指腹触及眉心的瞬间,一缕蕴含着道魂意志的仙光自泥丸宫缓缓飘出,如星火离体,晶莹剔透,内里隐隐有吴界道魂的虚影流转。

他运转林家神炼之术,十指翻飞如蝶,印诀连结间,一道又一道古老而晦涩的符文自指尖迸发,如金丝银线般缠绕于仙光之上。

光芒在符文的淬炼下渐次凝实,最终化作一道纤细朦胧的三寸人影,形貌与吴界一般无二,虽虚淡如烟,却已具备元神的雏形,正是以道魂之力凝成的另类元神。

他凝视着这缕灵体良久,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的追忆,有对分身的期许,更有对未来的托付。

片刻后,他袖袍轻挥,仙光小人便如流星般飘然而出,精准地没入过去身的眉心。

刹那间,过去身原本杀机弥漫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丝清明,如同寒潭映入月光,又似死水泛起微澜,灵光初绽,似有一丝属于“自我”的意识在混沌中觉醒。

做完这些,吴界闭目入定,周身气息内敛至极,唯有眉心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道魂之光。

林家神炼之术本就以损耗元神为代价,而他如今已将元神蜕变为道魂,每一次施展此术,皆是对本源的压榨,需耗损海量时间才能恢复道魂之气。

修行中,吴界的额角甚至渗出几滴细密的汗珠,悄然滑落于白袍之上。

其过去身亦随之闭目,呼吸渐渐与天地间的仙气同步,一呼一吸间,吸纳着星空中弥漫的仙气。

开始磨合那具承载着过往记忆的肉身与新得之灵识,每一次吐纳,都让肉身与灵魂的契合度更进一步。

此地无日月,不计春秋,时间的流逝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星辰的轨迹在缓慢变迁。

二十八载光阴,如沙漏倾尽,悄然滑过。这漫长的岁月里,吴界每经一段时日,便会重施神炼之术。

每一次凝练,都需他调动全部的道魂之力,指尖的仙纹愈发凝练,眉心的光芒愈发黯淡,而那缕注入过去身的道魂之气,则愈发厚重。

九十九次淬炼,九十九次融合,如同百炼成钢,终于让那道执念化身彻底蜕变为拥有自主意志的存在。

眼中杀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洞察世事的清明与灵动,眉宇间流转的风骨与神韵,与吴界如出一辙,举手投足间,皆是另一个自己的模样。

此刻的过去身,早已不是那具曾被法则操控、眼神空洞的傀儡,而是一个真正孕育出独立意志的“分身”。

他静静坐在吴界身侧,星光般的清辉从穹顶垂落,恰好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如影随形,又似镜像相映,仿佛只要吴界抬手,他便会随之起身,将未竟的路走成新的传说。

二者虽一体同源,气息如丝线般缠绕交织,可主次之分清晰无比:道魂真身坐镇核心,是掌控一切的“心”,过去身则如附影,是承载意志的“刃”。

吴界指尖轻颤,掌心一转,虚空如水波般漾开涟漪,一口玉棺自涟漪中浮现。

混沌棺通体泛着迷蒙的冷光,棺身刻着细密的杀戮道纹,那些纹路似在呼吸,透出岁月沉淀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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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袭黑袍飘然落下,袍角绣着暗纹,像蛰伏的星河,轻轻一动便有流光闪过。

最后,那株玄黄五气仙草破空而出,叶片晶莹如玉,根须间缠绕着五色气流,像是把天地初开时的太初精华都凝在了其中。

“仙草可护你道基不损,黑袍能让你死里逃生,这两样东西,足够让你在任何凶险中寻得一线生机。”吴界声音低沉,目光落在过去身身上,带着几分嘱托的重量。

“至于这石棺,交给师尊,算是了结一桩因果。剩下的路,你自己走,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因果,都由你自己决断,不必再等我的指令。”

过去身闻言,缓缓点头,动作轻却坚定。他张口一吸,石棺与仙草化作两道流光,顺着唇齿没入腹中,沉入气海深处,与道基相融,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黑袍则自动披在肩上,如影随形般贴合,袍摆轻动时,竟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

他缓缓起身,身影在星光下拉得修长,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微弱的风,正欲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白发吴界忽地停下脚步,转身望来。他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眼神平静得像一汪古井,没有波澜,却藏着无尽深意:“可还有嘱托?”

“没有。”吴界答得干脆,目光直视前方,不带一丝迟疑。

早已将所有牵挂都封进过往的人,哪里还有什么不舍呢?

白发吴界不再犹豫,双手猛然结印,掌心间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逆五行法阵轰轰运转起来,阵纹如龙蛇般在虚空蔓延,五行之力倒转,阴阳之气错乱,连时间与空间都在法阵中扭曲成螺旋。

几个呼吸之间,浩大的法阵骤然收缩,凝成一点微弱如烛火的光团,那光团看似渺小,却蕴藏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紧接着,骤然爆发!

轰——!

一声巨响震彻寰宇,虚空如玻璃般碎裂,裂痕蔓延至无穷远处,露出虚无中混沌乱流的狰狞面目。

虚无本身也在能量冲击下塌陷,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渊。白发吴界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裹挟着法则碎片,穿透层层混沌,转瞬即逝,消失在万古长夜的尽头。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多年不见的玄袍帝尊再度降临。

这时的他却不是站着的,而是盘坐在那方古朴的蒲团上,玄色长袍无风自动。

袖袍轻卷间,混沌之气如百川归海般被他吞入腹中,原本撕裂的虚空在他手中缓缓弥合,裂痕如冰雪般消融。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缓缓转身,目光如冷电般落在吴界身上,语气不冷不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真有本事,能坐上吾面前的蒲团,或许有资格,踏上第四层。”

说完这句话,玄袍帝尊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散在虚空里,只留下那句承诺,如烙印般刻在吴界的意识中。

吴界站在原地,缓缓点头,指尖微微收紧。这条件难不难?有多难?他心中尚无答案。

唯有亲赴那颗早已枯败、被时光遗忘的星球,以自身之力试探,方能知晓这天地间的规则,究竟会给“逆命者”留下多少生路。

吴界的身影在太空之中穿梭,很快便感知到那颗被时光遗忘的枯败星球。

它悬在太空边荒的尽头,像一颗蒙尘的死星,表面布满龟裂的沟壑,唯有星球中央那方玄色蒲团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那便是玄袍帝尊留下的试炼之地,也是通往第四层的唯一钥匙。

吴界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无道之力凝于足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球表面的蒲团疾驰而去。

就在他脚尖即将触碰到星辰表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寂静的太空边荒骤然“活”了过来。

百万道身影自虚空裂隙中浮现,他们身着各式道袍,或持长剑,或托玉印,或是结出玄奥法印。

竟是先前百万修士施展的神通,在此刻尽数具现!

这些身影并非实体,而是由这片太空边荒中沉淀的规则之力凝成,每一人的神通都带着独属于这片领域的锋芒。

左侧修士的剑气如寒星坠落,撕裂虚空,带着刺骨的冰寒。右侧修士的玉印砸来,裹挟着星辰崩塌的重量。头顶的修士则结出火焰法印,烈焰如天河倒灌,将周围的空间烤得扭曲变形……

百万道攻击如潮水般涌来,没有丝毫间隙,将吴界彻底笼罩其中。

他瞳孔骤缩,体内无道之力瞬间爆发,双手结印间,眉心竖瞳张开,太初之力骤然爆发,一道道防御屏障在身前凝聚。

太初神树的圣光有万法不侵之能,可毕竟神树还未全面返祖,持续的时间有限,很快便在百万修士神通的冲击下,如同薄纸般脆弱,太初圣光便被撕裂,碎片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不可能……这并非真正的修士,只是规则的投影,为何会如此强大!”吴界心中惊骇,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调动起自身最精纯的无道之力,将一身修为与神通催动到极致,指尖逆星河纹路亮起,形成一道滔天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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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封魔神刀在面前极速斩过,释放出锋锐无匹的气流,试图撕裂一切阻碍。可这一切,注定只是徒劳。

百万修士的神通攻击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与太空边荒的规则融为一体,每一击都像是这片领域的“意志”在排斥他,

那是一种超越个体力量的、属于更高纬度的绝对压制。

吴界的护体光幕逐渐暗淡,指尖逆星河纹路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的手臂因承受不住力量的冲击而微微颤抖,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滴落在枯败的星尘上,瞬间被蒸发殆尽。

“不!我绝不会在这里停下!”吴界怒吼着,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进行抵抗,可他的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他的防御彻底崩塌,整个人如同流星般被狠狠抛飞出去,身体划破层层空间,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痕。

不知过了多久,吴界的身形终于在一片熟悉的虚空中停下。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周围那扭曲的法则线与熟悉的星空气流。入目所及,依稀可见少年帝尊在施展风道神拳,这里是第三层的入口,是他当初刚刚踏入时的地方。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浑身剧痛,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吴界看不到太空边荒尽头那颗枯败的星球,可他的眼神中没有绝望,只有愈发坚定的执念。

原来,玄袍帝尊所说的“坐上蒲团”,竟是这般难以逾越的天堑。百万修士神通的攻击,不只是对力量的考验,更是对意志的磨砺。

吴界盘膝静坐于太空之间,周身仙力流转如河,缓缓修补着经脉中崩裂的道伤。眉宇微蹙,眸光深处却焰火跳动。

他在沉思,如何才能破局。

百万修士联袂成阵,气机锁死苍穹,那蒲团近在咫尺,却如隔天堑。

强攻不能,智取无门,究竟有何法,能折其锋芒、破其封锁,真正登临那证道之座?

就在他心念百转之际,斗兽台虚空骤然发出一声脆响,仿佛古老瓷胎裂开细纹。

空间皲裂,缝隙蔓延,混沌之气从中汩汩溢出,众人屏息凝神。

内外两界时间流速不同,他们在这里守候了一载有余,终于,最先入归墟台的吴界,即将出关!

刹那间,姚真人双目精光爆射,佛道半祖亦难掩心中波澜,眼底燃起压抑已久的炽热光芒。

其他人也都死死的盯住那不断扩大裂痕的空间之门,呼吸微凝。

他们等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线机缘,一缕可撼动天地格局的至尊之气。那一人,便是变局之钥,是他们苦候已久的,至尊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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